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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说 -> 都市言情 -> 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

第256章 四叶草是通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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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三十一日。

柏林,梅赛德斯-奔驰竞技场。

早上八点,正式演出前的最后一次彩排准时开始。

白时温与艾伦·沃克分别站在主舞台和后方的电子控制台。

交响乐团与合唱团占据舞台两...

林晚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边缘。窗外是初冬的黄昏,灰蓝色天光像一帧被水洇开的旧胶片,缓缓沉入远处海平线。她刚挂掉第三个电话——催收公司打来的,语气客气但字字带钩:“林小姐,您哥哥名下那笔逾期三个月的三十万消费贷,平台已转交第三方处置组,按合同约定,连本带息现计三十八万六千,如七十二小时内未结清,征信系统将同步更新不良记录。”

她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挂断。

手机屏暗下去,映出她半张脸:眼下淡青,唇色偏浅,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像一道未愈的旧伤疤。她盯着那抹倒影看了三秒,忽然抬手,把额前一缕湿发拨开——刚才洗过澡,水汽还没散尽,鬓角还沁着细汗。

不是热的。

是疼的。左眼跳了整整一天,从早上八点开始,像有根细针在睫膜下反复穿刺。她查过,不是面瘫前兆,也不是神经炎,医生只说“压力性肌束震颤”,建议休息、减压、避免强光刺激。可她哪敢休息?哥哥林屿上周在三亚醉驾撞上隔离墩,人没事,车报废,驾照吊销,但对方车主索赔八十万——对方律师递来的调解书里写着“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十万”,理由是“目睹车祸全程导致长期失眠、幻听、PTSD二级诊断”。

林晚没笑。她翻完整本病历复印件,一页页拍下来发给哥哥。他回得很快:“别闹,哥知道你忙。”配图是一张自拍:沙滩、椰树、墨镜反光,右臂搭在某个穿比基尼女孩肩上,笑容松弛,仿佛刚赢下整片海。

她把那张图截了屏,存进一个命名为“证据备份”的相册。一共三百二十七张。最早一张摄于三年前,林屿在KTV包厢里搂着陪酒女敬酒,酒瓶倒扣在头顶,啤酒顺着发际线往下淌;最新一张是昨天凌晨两点零七分,他发在朋友圈的九宫格,背景是澳门威尼斯人酒店套房浴室,镜面蒸腾着雾气,浴巾半挂在腰际,腹肌线条清晰,配文:“人生就该及时行乐。PS:妹妹别担心,钱的事,我自有办法。”

林晚没点赞。她点了举报,选了“涉嫌炫富诱导未成年人”,又顺手把账号设为“不看他的朋友圈”。

手机又震。

这次是微信语音。备注名“陈律-催收合规组”。她划开,点播放。

男声沉稳,带点南方口音:“林晚,我刚跟风控复核完,你哥哥这笔贷,走的是‘家庭共签’通道,虽是你签字时年满十八,但合同第十七条第四款明确约定:‘主债务人失联或拒绝履约超十五日,连带责任人须在接到书面通知后四十八小时内签署代偿确认书’。我们今天下午三点寄出了纸质函件,EMS单号已发你邮箱。另外……”他顿了顿,“你上个月替他垫付的那笔五万八的医美尾款,也进了逾期池。对方机构已经向央行征信中心报送了不良记录。你名下这张招商银行白金卡,授信额度已临时冻结。”

林晚喉头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她起身,赤脚踩过微凉的木地板,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里面很空。半盒酸奶,两颗鸡蛋,一袋蔫了的菠菜,还有半瓶冰镇乌龙茶。她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茶水滑下去,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

手机又震。这次是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没说话。

“喂?请问是林晚小姐吗?”女声温软,带着职业性的甜润,“这里是《星曜》杂志新媒体部,我们正在筹备十二月刊‘新生代幕后推手’专题,主编特别提到您——说您是业内少有的、能把催收业务做出人文温度的95后负责人。我们想邀您做一期封面人物访谈,主题就定为‘温柔的力量:当催收成为一场双向救赎’。拍摄定在本周五下午两点,地点在环球金融中心78层观景台。您看方便吗?”

林晚握着瓶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不好意思,”她开口,声音哑得自己都怔了一下,“我不做封面。”

对方明显愣了半秒:“啊?可是……主编说您答应过……”

“我没答应过。”她说,“也没见过你们主编。”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哦……那可能是助理记混了。抱歉打扰。”挂断前,对方又补了一句:“对了,您哥哥林屿先生,上周在我们杂志合作的‘半岛星光夜’红毯上,作为特邀嘉宾走了个过场。照片明天上线,您要是需要高清图,我让编辑发您邮箱。”

林晚没应声,直接挂了。

她把空瓶子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冲。水流哗哗响,她盯着泡沫被卷走,忽然想起高二那年,林屿第一次带她去见“干爹”。那人姓周,在老码头开了家海鲜酒楼,腕上一块表比她爸当年结婚戴的金戒指还重。周老板笑呵呵拍她肩膀:“小晚真俊,比你哥小时候还俊。”然后塞给她一个红包,鼓鼓囊囊,拆开是两万块现金。林屿当时在旁边剥虾,头也不抬:“拿着,别嫌少。以后你周叔就是你靠山。”

她没要。把红包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后来才知道,那晚周老板跟林屿签了份协议:资助她读完大学,毕业后进他公司做财务,五年内不得离职,否则双倍返还学费加利息。林屿签了字,按了红手印,还笑着问:“周叔,要不让她喊您一声爸?”

周老板哈哈大笑,说:“不用,喊叔就行。亲爸哪有我这么大方。”

林晚没喊过。一次都没。

她关了水,擦干手,回到客厅,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桌面壁纸是张旧照:十六岁的她穿着校服站在海边,头发被风吹得乱飞,手里举着一支冰棍,正对着镜头傻笑。身后远处,林屿骑着辆破自行车追过来,伸手想抢她相机,表情凶,眼睛却弯着。

她点开邮箱,找到那封标着“【紧急】代偿通知书”的邮件。附件PDF有十三页,密密麻麻全是条款。她拉到末尾,找到签名栏——空白。她自己的电子签名,被系统自动撤回了。理由是:“连带责任人身份存疑,需补充亲属关系公证及共同生活证明。”

她点开本地文件夹,找到那个叫“公证材料”的文件夹。里面只有三个文档:《出生医学证明》扫描件、《户口簿全页》照片、以及一份去年七月由市公证处出具的《亲属关系公证书》。她双击打开最后一份,逐行看下去。

“兹证明:林晚(女,身份证号……)与林屿(男,身份证号……)系同胞兄妹,二人自2003年起共同居住于本市滨海区梧桐巷17号,至2021年9月林晚考入京华大学传媒学院止,期间未发生分户、迁居或长期异地就学情形……”

她停住。

鼠标移向右下角时间戳:2023年7月12日。

而事实上,2021年9月,她入学一周后,林屿就搬出了梧桐巷。他租了套公寓,在城东文创园,离她学校四十公里。她每月去两次,送生活费、带药、帮他整理账单。他总说:“别来,哥这儿不方便。”她问怎么不方便,他叼着烟笑:“有女人。”

她没再问。

但公证处怎么会知道他们“共同居住至2021年9月”?

她点开邮件正文最下方的小字备注:“本公证书由债务人林屿先生主动提交,作为授信增信材料,原始文件留存于我司风控档案室(编号:CR20230712-089)。”

林晚盯着那串编号,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合上电脑,起身,穿上挂在玄关的黑色长款风衣。围巾是驼色羊绒的,她绕了两圈,遮住半张脸。出门前,她拿起钥匙串,指尖拂过那枚小小的铜铃——是去年生日林屿送的,说是“保平安”。铃舌早已锈死,摇不响。

电梯下行时,她望着金属门映出的自己:风衣领口立着,眉眼沉静,唯有左眼下方,一道极淡的细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像一条尚未结痂的缝线。

她去了公证处。

不是去补材料,是去调卷宗。

接待她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工作人员,圆脸,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说话慢条斯理:“林小姐,您这个案子有点特殊。根据规定,当事人本人不能调阅亲属关系公证的原始卷宗,除非……”

“除非有法院调查令,或者,”林晚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推过去,“持证律师陪同。”

女工作人员低头看了一眼,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两秒,笑了:“哦,您自己就是律师?”

“不是。”林晚说,“是我委托的律师。”

对方没再问,起身去内间取档案。十分钟后,她抱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回来,封口贴着封条,上面盖着鲜红公章。

“只能在这儿看,不能拍照,不能抄录,看完必须当面归还。”她说,“另外,提醒一句——您哥哥林屿先生,上周来过一趟,也是调这个卷宗。我们按规定,给他看了原件,也做了全程录像。”

林晚点头,接过档案袋。

她撕开封条,抽出一叠纸。

前三页是申请表、身份证明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第四页开始,是公证员的询问笔录。

她快速翻到第七页,找到那段记录:

【公证员】:请陈述您与林晚女士共同生活的具体情形。

【林屿】:从小一起长大。我爸走后,我妈身体不好,都是我带她。她上初中那会儿,每天放学我骑车接她,风雨无阻。高中三年,我租房子陪读,就在她学校后街,天天做饭给她吃。她考大学那年,我攒钱买了台新电脑当礼物。她走那天,我送她到高铁站,买了G102次票,亲眼看着她进去。之后每个月,她都回来住两天,我给她炖汤,她帮我整理账本……(此处省略约两百字细节描述)

林晚看到这里,手指停住。

她记得那趟G102。她没坐。她买的是G101,早二十分钟。因为林屿喝醉了,在车站外拦车,差点被撞。她不敢让他送。

她继续往后翻。

第十二页,是公证员签名页。落款日期:2023年7月12日。

但就在签名栏右侧空白处,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像是匆忙补记的:

“注:申请人所述‘每月返家两天’一事,经电话核实林晚女士手机通话详单(2022.8-2023.6),实际返家记录为零。另,梧桐巷17号房产已于2021.10.15过户至周某名下,现承租人为林屿先生本人,租赁合同显示其单独居住。——王敏(公证员) 2023.7.13”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铅笔字迹很淡,但每个笔画都像刀刻。

她慢慢把档案装回袋子,推还给工作人员。

“谢谢。”她说。

“不客气。”对方笑了笑,“对了,您哥哥走的时候,留了句话,让我转告您。”

林晚抬眼。

“他说——”女工作人员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告诉小晚,铃铛响了,我就回来。’”

林晚没说话。她转身走向门口,风衣下摆掠过长椅扶手,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

走出公证处大楼时,天已全黑。海风变硬,卷着细碎雨丝扑在脸上,凉得清醒。

她没打车,沿着滨海路往南走。路灯次第亮起,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她数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数到第一百零七步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半岛星光夜”活动群。

管理员@所有人:各位老师注意!原定明日上线的林屿先生红毯图因技术原因延迟发布,预计推迟至后日早十点。另,现场采访视频已剪辑完成,稍后群内分享。温馨提示:林屿先生在采访中多次提及胞妹林晚女士,称其为“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作品”。

林晚停下脚步,站在一棵榕树下。

树冠浓密,雨水顺着气根滴落,在她鞋尖溅开细小的水花。

她点开群文件,找到那个标注为“林屿-星光夜专访_精剪版”的视频。进度条拖到4分28秒——那是他第三次提到她名字的位置。

画面里,林屿坐在猩红色丝绒沙发上,西装笔挺,腕表反光。主持人问:“听说您妹妹目前从事金融相关工作?能聊聊她吗?”

他笑了,眼角挤出细纹,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小指——那里戴着一枚素银指环,内圈刻着两个字母:L&L。

“她啊……”他声音低下去,像在讲一个秘密,“她不是在干活。她在修人。”

镜头微微推近。

“你知道吗?这世上最难修的不是机器,不是房子,是人心。”他顿了顿,举起手,让镜头看清那枚指环,“她修我的时候,从不拿锤子,也不用钉子。就站那儿,静静看着,等我自己,把锈掉的地方,一点点刮干净。”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他抬起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醉意,没有浮夸,没有镜头前惯常的表演感。

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林晚盯着那帧画面,看了很久。

雨势渐大,她终于抬手,抹了把脸。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指尖一片微凉。

她重新迈步,走向地铁站入口。

风衣口袋里,那枚铜铃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幻觉。

是真的响了。

极轻,极短促,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迟到的认错。

她没停步,只是把左手更深地插进风衣口袋,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铃身,轻轻捏住。

地铁进站的提示音在隧道深处响起,嗡鸣由远及近。

她抬头,看向玻璃幕墙上流动的光影。

那里映出无数个她:模糊的,清晰的,微笑的,沉默的,流泪的,咬牙的……

而所有倒影的瞳孔深处,都映着同一盏灯——遥远,固执,微弱,却始终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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