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莱是什么人？
那是灵隐学院实力仅次于院长的几位导师之一，连灵隐宗内宗长老的席位都占着一个。
他见过的天才多如过江之鲫，能让他用“上品宿舍都配得上”来形容的，这么多年来只有顾渊一个。
要知道灵隐学院最强五人里，没人能在不靠神器的情况下击败洪途。
那几个能赢洪途的，靠的都是家族赐下的神器加持，而不是纯粹的法则底蕴和修为实力，最多只能战平。
可如果章莱说的是真的，如果顾渊真的能击败洪途，而且是在不靠神器的情况下。
那他就是实打实的学院学员第一人。
袁潮想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挑战台上，洪途不再耽搁。
他微微抬起右手，五指轻张。
一股碧蓝色的水之力量从他掌心涌出，转瞬间便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力量浓郁而纯粹，像是将一整片深海压缩在了他的体内，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巨大的水龙卷从洪途脚下冲天而起。
那龙卷足有十余丈高，通体呈碧蓝色，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龙卷表面水纹流转，每一道波纹都是一道水系法则奥义的具象化。
惊涛血脉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洪途的双眼变成了深蓝色，瞳孔中隐约有波涛翻涌。
他周身的衣袍被水汽鼓荡得猎猎作响，墨黑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
四种水系双融合奥义全开。
他的气息在短短数息之内暴涨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程度。
那已经不是普通中位神灵的范畴了，而是直追领悟了三奥义融合的中位神灵。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又是这样！洪途每次出手都是全力，从不试探！”
有人失声喊道，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震撼。
“当年孙乾跟他打的时候就是因为开场太轻敌，被洪途一轮猛攻直接压到了擂台边缘，差点在第一招就落败。后来靠着神器才勉强翻盘。洪途这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一上挑战台就是一头疯兽！”
“顾渊麻烦了。洪途的水系法则刚好克制空间瞬移。在水域覆盖范围内，水汽无处不在，洪途可以通过水汽的波动提前感知对手的瞬移落点。空间法则最大的优势，在洪途面前根本发挥不出来。”
就在水龙卷的威势攀升到顶点的那一刻，顾渊才缓缓催动神力。
他没有像对付丁励时那样轻描淡写地抬起一根手指，也没有像方才那样瞬间掠上高空。
他只是站在原地，周身开始浮现出一层淡银色的光芒。
那是空间元素在他身周交织时发出的微光。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密，将他整个人映得如同一尊银色的雕像。
周围的空间开始摇曳动荡。
挑战台四周的防护罩感应到了这股空间力量的威胁，阵纹自动亮了起来，开始加强防御。
九道空间裂缝在他头顶缓缓展开。
每一道裂缝都有丈许长，裂缝边缘泛着银灰色的寒光，内部是无尽的虚空深渊。
九道裂缝呈扇形排列，像是九只从虚空中睁开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洪途。
紧接着，九道次元斩从裂缝中飞出。
那是九柄由次元之力凝聚而成的空间之刃，每一柄都呈半月形，刀身上流转着空间法则的纹路。
它们没有直接斩向洪途，而是在半空中盘旋环绕，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四种空间双奥义融合的力量在那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瞬移奥义、空间切割奥义、空间禁锢奥义、次元扭曲奥义，四种至高法则奥义在顾渊身周交织成了一个完整的空间领域。
台下的众人只觉得呼吸一窒。
那不是威压带来的窒息，而是空间本身被扭曲之后产生的错觉。
修为稍弱的几个学员甚至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连忙扶住了身边的人。
就在这时，顾渊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要你能挡我一击，这一战算你胜。”
全场瞬间哗然。
挡一击就算赢？他以为他是谁？那可是洪途！全院排名前五的洪途！
刘修在台下急得直跺脚，双手攥着袖子已经快把袖口扯破了。
丁励更是直接张大了嘴，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上连眉毛都快挑到了头顶。
连早有心理准备的楚北璧，此刻也忍不住瞳孔微缩。
他知道顾渊很强。
章师叔亲口说过，顾渊的实力足以横扫所有十星学员。
可章师叔没说，他狂到这个地步。
一击，只出一击。
洪途是什么人？洪途是连神王家族嫡系子弟都必须认真对待的对手，是惊涛血脉的拥有者，是四种水系双奥义的掌控者。
要一击击败他，放眼整个灵隐学院所有学员，没有人能做到。
连楚北璧自己，在学员时代也做不到。
素来沉稳的洪途，这一刻终于被彻底激怒了。
他脸上的孤高与淡漠被一股炽烈的战意所取代，那双深蓝色的瞳孔中波涛汹涌。
他的嘴角微微下撇，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
“狂妄！”
声音不再清冷平稳，而是带上了被轻视之后的锋锐与怒意。
他周身的巨大水龙卷轰然席卷而出。
那龙卷在冲出的一瞬间膨胀了数倍，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碧蓝色水柱，裹挟着四种水系双奥义融合的全部力量，朝顾渊直直撞了过去。
挑战台的防护罩在这一刻剧烈震荡起来。
水龙卷所过之处，青石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沟壑两侧的石板被水流绞成了齑粉。
虚空都被这股力量震得阵阵发颤，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呛人的水汽。
修为稍弱的学员下意识连连后退，哪怕隔着防护罩，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依旧让他们胸口发闷。
没人能接下这一击。
至少在中位神灵这个层次，没人能正面接下洪途的全力一击。
可顾渊没有躲。
他只是随意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周身的空间力量在这一瞬间化作风暴席卷而出。
那风暴无形无色，却让整座挑战台的光线都发生了扭曲。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顾渊和洪途之间的那片空间像是在刹那间被折叠了无数次。
更恐怖的是，头顶那九道悬而未发的次元斩，在同一瞬间全部融入了这场空间风暴之中。
它们不再是分散的九道攻击，而是在空间风暴的裹挟下凝聚成了一个整体。
一道毁天灭地的嗡鸣刀声骤然炸开，那声音尖锐到了极致，像是无数柄刀刃在同一瞬间划过虚空。
几个没来得及护住耳膜的低阶学员当场被震得耳中嗡鸣不止，有人伸手一摸，指尖竟沾上了殷红的血迹。
袁潮目瞪口呆。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场挑战台上的比试，可从未见过哪个中位神灵能发出这种层级的攻击。
那已经不是在比试了，那是在用空间法则重新定义这片空间的规则。
几位围观的老师也齐齐色变。
他们都是上位神灵甚至神王境的存在，眼力远非学员可比。
他们看得更清楚，顾渊那一击中所蕴含的不仅是四种空间奥义的融合，还有一丝连他们都难以完全理解的更高层次的空间法则运用。
就连强装镇定的楚北璧，此刻也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
他的师叔根本没提过，顾渊仅凭法则之力，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章莱说的是“顾渊的实力足以横扫所有十星学员”。
可眼前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横扫十星学员”的范畴。
这一击，怕是连学院里某些新晋的导师，都未必能毫发无伤地接下来。
嗡鸣如万千刀鸣，震得灵隐学院十星殿后的挑战台区域一片震颤。
围观的十星学员连同刘修、丁励在内，全都目瞪口呆。
顾渊随手挥出的空间力量，竟在原本双奥义融合的基础上，又融入了空间法则的次元斩奥义。
三奥义完美交织，威力直接暴涨一倍有余。
攻势相撞的瞬间，洪途的攻击便被击溃大半。
他仓促祭出自己的神器碧蓝色长剑，才勉强堪堪抵住。
“我败了。”
洪途乱发飞扬，脸上满是骇然。
他不动用神器根本挡不住对方，可顾渊自始至终连神器的边都没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