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比方才磅礴数倍的空间之力从他体内轰然涌出,那力量深邃而古老,像是将一小片无垠的星空压缩在了他的体内,此刻终于释放了出来。
台下所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空间之力中蕴藏的不是一种奥义,不是两种奥义,而是足足四种。
更可怕的是,这四种空间奥义并非各自为政,而是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远超单奥义叠加的全新力量。
“四种空间双奥义融合!”
楚北璧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杯差点脱手。
他早从章莱那里知道了顾渊的实力有多强,可亲眼看到四种至高法则的奥义完美融合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间法则本就是至高法则之一,领悟难度是普通元素法则的数倍。
寻常十星学员能在一种空间奥义上有所建树便已称得上天才,能融合两种的更是凤毛麟角。
而眼前这个不到两千七百岁的年轻人,竟然融合了四种。
这还是他压着底牌打的情况下。
若他火力全开,又该是何等景象。
就在他出神的瞬间,挑战台上的战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六堵由雷霆与空间之力交织而成的雷墙凭空浮现在丁励四周,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同时合拢,速度快得连神识都难以捕捉。
那雷墙上流转着银白色的空间之力与深紫色的雷霆之力,两种力量互相缠绕互相增幅,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丁励的退路被完全封死了。
他下意识挥拳砸向迎面而来的雷墙,拳头上的火焰与雷墙碰撞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爆鸣。
火焰被空间之力撕扯得四分五裂,雷霆则顺着他的手臂蔓延上来,将他半个身子都震得发麻。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又撞上了另一面雷墙。
一股更猛烈的雷霆之力从背后灌入体内,让他浑身一颤,双腿几乎站不稳。
六堵雷墙同时合拢,眨眼之间便将他封进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雷笼之中。
台下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之前那些摇头叹息、信誓旦旦说丁励稳赢的学员,此刻全张着嘴,瞪圆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袁海手里的茶杯终于没能撑住,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茶水和碎瓷片溅了一地。
他浑然不觉,只是直直地盯着台上那座雷笼,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四种空间双奥义融合……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上位神灵里能把空间法则练到这个地步的都不超过三个。他一个不到两千八百岁的中位神灵,怎么做到的?”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还夹着一丝被当面推翻判断后的尴尬与恍惚。
之前他还在说顾渊撑不过丁励十招,现在倒好,人家只用了一招,就把丁励封得动弹不得。
周围的十星学员更是炸了锅。
“四种空间奥义融合!我修炼了两千年,连一种空间奥义都还没摸到门槛。他不到两千七,四种全融合了?”
“瞬移、空间切割、空间禁锢、次元扭曲——老天,是这四种,每一样都是空间法则里最顶尖的奥义。他一个散修,从哪学来的这些?”
“丁励引以为傲的火系法则在他面前简直像玩具。空间法则是至高法则,天生克制所有普通元素法则。这一架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维度上。”
有人喃喃自语,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恍惚。
“之前还有人说他是进来混日子的下下品学员,这话现在想想,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
那些方才还等着看新人笑话的老学员,此刻脸上的嘲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实实在在的骇然。
他们大多是下品和中品宿舍的学员,最年轻的也比顾渊多修炼了上千年。
可现在,这个刚踏进学院不到一天的年轻人,用轻描淡写的一招告诉他们,天赋之间的差距,从来不是时间能够弥补的。
顾渊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被困在雷笼中的丁励,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五指微张,掌心正对着那座雷笼,只要轻轻一握,六堵雷墙便会同时向内坍缩,将里面的一切都碾成齑粉。
楚北璧猛地回过神来,脸色骤变。
他一把甩开手中的茶杯,双手按在观战台的栏杆上,上半身探出去大半,朝着台上大声喊道。
“停!到此为止!顾渊,你已经赢了!别再收力了,再往下打丁励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显然是真的怕顾渊一不小心把丁励给废了。
可他的话音还没落,雷笼已经炸开了。
刺眼的雷光从六堵雷墙的缝隙中迸射出来,紧接着便是轰的一声闷响,整座雷笼从内部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震散。
雷霆与空间之力化作漫天光点,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挑战台的防护罩内下了一场绚烂的光雨。
光雨散去之后,丁励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浑身焦黑,原本英武的长发被烧得精光,只剩一个光溜溜的脑袋在光雨中反着光。
他身上的赤袍被雷霆之力撕成了碎布条,零零散散地挂在身上,勉强遮住了几处要害。
裸露的皮肤上满是浅淡的雷痕,那些痕迹像是被极细的雷电之鞭抽过,虽然不深,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整个人活像个刚从火堆里爬出来的光头。
他蹲在地上,双手捂着光溜溜的脑袋,那张粗犷的面孔上满是委屈和憋屈。
“你早说啊!”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几分懊恼,还有几分被欺负了的委屈。
“你早说你这么强,我直接把宿舍让给你就是了!你明明是中位神灵,偏偏藏着掖着装成一个下位神灵,这不明摆着坑人嘛!我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敢挑战我的,还以为是能打一场痛快架的,这下倒好,被你在全学院面前剃了头。我这光头得留好几个月才能长出来,你让我往后怎么出门见人!”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台下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笑声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积压了几十年的沉闷被打破之后的畅快与释然。
就连方才还一脸紧张的刘修,此刻也忍不住捂住了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楚北璧站直了身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挑战台上的防护罩缓缓降下,淡青色的光幕从八根石柱之间消散,将台上台下重新连通。
丁励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扯了扯身上那几条破布,发现怎么扯都遮不住,索性不去管了。
他抬头看向依旧悬浮在半空中的顾渊,那双火瞳里的怒意和不甘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坦荡的释然。
“得,我认输。下品一号院归你了。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他朝顾渊拱了拱手,动作虽然随意,语气却郑重了几分。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最后那一下,到底用了几成力?”
顾渊从高空中缓缓降下,落在丁励对面不远处。
他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没有正面回答。
丁励看着那根手指,愣了两息,然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成?就一成?”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那张焦黑的脸上肌肉一阵抽搐。
“我拼上狂化血脉,你就用了一成力?你还不如不告诉我呢!这下我更睡不着了!”
周围的笑声更响了。
那些原本躲在人群后排不敢靠前的学员,此刻也纷纷往前挤了挤,想离台上那个紫衣青年更近一些。
徐茂踮着脚尖,拼命伸长脖子,圆脸上满是兴奋。
吴文宣也破天荒地露出了笑容,那道未愈的暗伤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刘修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台上那道从容不迫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有激动,有庆幸,也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
这潭死水,终于有人来搅动了。
顾渊却没有理会台下的喧闹。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擂台边缘,落在观战台上的楚北璧身上。
“楚老师,现在能去十星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