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天盟众人除罗天含笑外，皆目瞪口呆。
罗天那笑容中既有意料之中的满足，又有亲眼见证奇迹后的震撼。
他虽然早已猜到太上护法实力深不可测，私下切磋时也亲身体会过那种被碾压的无力感，却也没想到对方强到了这种地步。
一招秒杀云天空。
放眼整个北二区域，不，放眼整个幽冥战场外围，有几人能做到？
至少他从未听说过北二区域有这等人物。
众人想到之前对太上护法的质疑和埋怨，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如同被人当众扇了几十个耳光。
那热辣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烧得他们无地自容。
几个方才骂得最凶的弟子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头都不敢抬，只敢用余光偷偷瞥向那道黑色的身影。
他们的救命恩人，竟是被他们百般抱怨的人。
他们口口声声说太上护法拖累了倾天盟，说他不称职，说他该离开。
可当倾天盟真正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站出来救他们的，恰恰是这个被他们抱怨的人。
这份羞愧，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们难受。
遮天盟和云天盟的人面面相觑，满眼绝望。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身边同伴的脸，却只看到同样的惨白和恐惧。
连云天空都死了，他们还能做什么？
一些心理承受能力较弱的弟子已经双腿发软，手中的仙器都在微微颤抖，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
有几个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本能地想要离那道黑色身影远一些。
连叶荒、祁祖、卫祈三个八星战神也内心绝望。
他们三人虽然还站在空中，气势未倒，但心中的战意已经崩塌了大半。
那黑色斗篷展现的攻势，让他们胆寒。
快，太快了。
快到他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云天空就已经死了。
快到他们引以为傲的神识都没能捕捉到那斗篷的轨迹，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
换成自己，也必死无疑。
没有人能在那种速度和锋锐之下撑过一击，至少他们三个不能。
叶荒活了数万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从一个小小的散修一路走到遮天盟盟主的位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此刻，他发现自己握着仙器的手在微微颤抖。
“盟主，怎么办？”
祁祖传音给叶荒，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他的嘴唇微微哆嗦，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叶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毕竟是老牌八星战神，心志之坚韧远非常人可比。
他知道，此刻若是也转身逃跑，下场只会和云天空一样。
对方展现出的速度远超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逃跑只会死得更快，更难看。
想活命，只能换一种方式。
“辰……辰东大人。”
叶荒艰难地开口，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轻慢。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费力。
他朝黑袍人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他活了数万年，从未对任何人如此低声下气过，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我们此番只为针对倾天盟而来，并无针对您的意思。这是个误会。若您不插手今日之事，倾天盟所有财富尽数归您，权当见面礼。您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我们绝不阻拦。灵晶、矿脉、丹药、仙器，倾天盟数百年的积蓄，全部归您。”
倾天盟众人脸色大变，忐忑地看着顾渊的背影。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仙器，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生怕太上护法真的点头答应。
毕竟叶荒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
倾天盟积攒了数百年的财富，灵晶、丹药、仙器、功法，加起来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说别的，光是那几条冰晶矿脉和灵雾湖的产出，就足够一个普通八星战神修炼数千年之用。
若是太上护法真的动心了，那倾天盟的末日便到了。
他们连最后一丝翻盘的希望都没有。
罗天却面不改色，甚至嘴角的笑意都没有淡去分毫。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和地看着叶荒，仿佛在看一个小丑的拙劣表演。
他知道顾渊不是这种人。
若顾渊贪图钱财，当初就不会选择倾天盟这种中游势力。
以太上护法的实力，便是去中部区域加入那些超级势力，得到的待遇也远比倾天盟能给的要多得多。
那些超级势力随意拿出的一样东西，都比整个倾天盟的财富加起来还要珍贵。
他正要开口许诺更优厚的条件，以此向太上护法表明倾天盟的态度。
他打算将倾天盟每年收入的七成直接献给太上护法，作为他坐镇倾天盟的供奉。
然而他的话还没出口，异变已生。
嗡！
黑色斗篷再次呼啸而出，那声音低沉而尖锐，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虚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斗篷在空中绷得笔直，如同一柄黑色的阔剑，边缘泛着空间法则特有的银灰色光泽。
它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连这片天地都被那股锋锐之意压得喘不过气来。
速度快到了连神识都难以捕捉的地步。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西瓜被利刃切开。
叶荒的脑袋脱离了脖颈，飞了起来。
他的脸上还带着讨好与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嘴角甚至还维持着那抹僵硬的谄媚弧度。
他以为自己开出的条件足够诱人，以为对方至少会犹豫片刻，以为只要能稳住对方，就能争取到活命的机会。
他活了数万年，靠的就是这份审时度势的眼力。
他见过太多人为利益而动心，为财富而改变立场。
他以为这个黑袍人也不例外。
然而这些念头还没转完，他眼前的世界便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自己的无头身体还站在原地，脖颈处鲜血喷涌而出，如同喷泉般溅起数丈之高。
那血柱在空中化作一片猩红的血雾，将他鹤发童颜的身躯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然后他的意识便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数万年的修为，数万年的谋划，数万年的野心，在这一刀面前，什么都不是。
血雾飘落，遮天盟盟主步了云天空的后尘。
两人的血雾在空中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一片是云天空，哪一片是叶荒。
“盟主大人！”
祁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悲呼，眼眶瞬间红了。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
但不同于卫祈的悲愤，他的悲呼中更多的是恐惧。
因为他知道，叶荒的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根本不接受任何谈判。
意味着今天他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无论是威胁还是利诱，在那个黑袍人面前都没有任何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