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九霄惊鸿剑所化的七彩剑芒与灭神梭轰然撞在一起。
那柄通体漆黑、雷光缠绕的灭神梭在七彩剑芒面前如同纸糊，表面的黑色雷光率先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紫色电弧四散飞溅。
紧接着，灭神梭的本体发出一声哀鸣般的颤音，在七彩剑芒的冲击下断成了两截，无力地朝地面坠落。
七彩剑芒击碎灭神梭后去势不减，如同一道七彩闪电划破虚空，精准地没入了武毅的眉心。
武毅的身体猛然僵住。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着七彩光芒的最后一抹残影，嘴巴微张，似乎还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下一刻，一道虚影从他身上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模糊，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天地都为之战栗。
他的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扶风天天帝，纪风。
《诸天天帝榜》排名第一的天帝，诸天位面所有仙帝中公认的最强者。
武毅身上留有他的神魂印记，这道神魂印记蕴含着纪风的一缕意志，当武毅遭遇生死危机时便会自动激发。
“师尊，救我！”
武毅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中满是惊恐和哀求，再也没有了方才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和张狂。
顾渊看着那道虚影，面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因为《诸天天帝榜》第一的名头而露出丝毫怯意，也没有因为对方是天帝而表现出额外的恭敬。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语气不卑不亢。
“纪风天帝。”
然后他的声音骤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如同刀刃上滚落的冰珠。
“今日是你弟子对我下杀手在先，想求情大可不必。我对想杀自己的人，向来不会手软。”
纪风的虚影微微皱眉。
他那双深邃的目光在武毅和顾渊之间扫视了一番，很快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自己的弟子偷袭在先，技不如人反被制住，如今连神魂印记都被逼了出来。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山岳。
“此事确实是武毅之过。我愿意付出一些代价，换他一条性命。”
能让《诸天天帝榜》排名第一的天帝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放眼诸天位面，能让纪风低头的人屈指可数，而愿意让纪风付出代价来换命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这份代价的分量，绝不会轻。
“没兴趣。”
顾渊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武毅身上升腾起了耀眼的七彩光芒。
那光芒从他的眉心开始蔓延，如同无数道七彩的藤蔓在他身上疯狂生长，转眼间便覆盖了他的全身。
武毅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色，他张大了嘴想要惨叫，却连声音都被那七彩光芒吞没。
下一刻，他的身体在七彩光芒中急速膨胀，如同一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武毅的身体直接在虚空中爆炸开来。
那爆炸的威力恐怖至极，七彩光芒如同海啸般朝四周席卷，将周围的云层都撕成了碎片。
武毅的纳戒在爆炸中化为齑粉，里面储存的所有宝物、丹药、仙器，全都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
他的血水被七彩光芒蒸发得干干净净，连一滴都没有留下。
他的神魂试图从爆炸中逃逸，但那些七彩光芒如同附骨之疽，沾染在他神魂的每一寸上，转瞬便将神魂也一并湮灭。
形神俱灭，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纪风的虚影在爆炸中同样被炸得消散，那张模糊的面容在最后一刻没有愤怒，也没有惋惜，只是深深地看了顾渊一眼，便化作点点青光飘散在虚空中。
扶风天天帝门下第二真传弟子，幽冥战场九星战神之下无敌的存在，战天盟的第二盟主，就这样殒落在一个在幽冥战场东部都排不上号的势力的大门口。
虚空恢复了平静，只有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和空气中残留的七彩光芒，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天渊盟众人无不心颤。
副盟主竟然连《诸天天帝榜》排名第一的纪风的面子都不给，说杀就杀，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武毅的殒落，让天渊盟众人震撼不已。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连扶风天天帝纪风的神魂印记幻身都出来保人，却依然没能成功。
那道虚影消散时最后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那一眼中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却比任何愤怒和咆哮都更让人心悸。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副盟主就不怕纪风报复吗？”
人群中，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低声问道。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旁边的同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呵斥道。
“报复？副盟主的师尊也是神灵，万剑天天帝轩辕荼，《诸天天帝榜》排名第二！而且轩辕荼天帝才万余岁，潜力远超纪风，追上去只是时间问题。纪风想动副盟主，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轩辕荼天帝的怒火。”
那年轻弟子闻言，脸上的担忧稍稍退去几分，但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不安。
万余岁的神灵，确实比纪风年轻了太多。
假以时日，轩辕荼超越纪风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那是“假以时日”，而不是“现在”。
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却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忧虑。
“话虽如此，但纪风毕竟是《诸天天帝榜》排名第一的天帝，成名已久，底蕴深不可测。他早就是神灵了，轩辕荼天帝要追上他，谈何容易？而且纪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老夫估计他此刻已经在谋划，等副盟主一出幽冥战场便动手。毕竟在幽冥战场内，神灵无法进入，他只能派手下来，但出了幽冥战场，就没有这道屏障了。”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这位长老说得在理。
纪风能坐上《诸天天帝榜》第一的位子，靠的绝不仅仅是修为。
那份排名背后，是无数场生死搏杀，是无数个倒在他脚下的对手，是数万年甚至更久远岁月中积累下来的赫赫凶威。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容忍自己的真传弟子被人当着自己的面斩杀而无动于衷。
眼下风平浪静，不过是因为幽冥战场挡住了神灵的脚步。
但这道屏障不可能永远护着顾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