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悬的能量体再次剧烈震荡。
他怎么可能忘？
三千年前那次，他被骸骨族三名下位神王围攻，几乎被打得神魂俱灭。
是弥邝不顾一切冲入包围圈，拼着燃烧百年修为，硬生生把他拖了出来。
那次之后，弥邝在床上躺了整整十年才恢复过来。
那是他欠弟弟的。
弥悬闭上眼睛。
如果他有眼睛的话。
“好。”
他的声音干涩而沉重，像是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
“我随你走一趟。你在这等我，我回族中交待完便来找你。”
他转过身，准备离去。
“大哥。”
弥邝忽然叫住他。
弥悬停下脚步。
“谢谢。”
弥邝的声音很轻。
弥悬没有回头。
他的能量体化作一阵无形的风，瞬息消失在了灰色的雾气中。
弥邝站在原地，目送大哥的身影消失在雾气深处。
荒原上的风卷起焦黑的尘土，吹动他金黄色的袈裟衣角。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低阶亡灵的嘶吼。
他独自站了很久。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灿烂，到最后几乎咧到了耳根。
眼中的幽绿色光芒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在灰暗的荒原上显得格外诡异。
那光芒亮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璀璨得让人心悸。
他成功了。
大哥答应了他。
中位神王出手，加上自己在暗中配合，夺舍一个十方仙帝，还不是手到擒来？
轩辕荼又如何？
一个刚成神几百年的下位神灵，在大哥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夺舍成功后的场景了。
拥有了顾渊的肉身，拥有了空间剑道和掌控之道，他便能以最快的速度突破神王，然后回到亡灵世界。
幽魂族只是一个开始，他会吞噬更多的种族，骸骨族、怨灵族、冥火族。
一个接一个，全都变成他变强的养料。
他会成为亡灵世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存在。
然后，他会走出亡灵世界，去往神缔界、万灵界、天魔界。
那些高高在上的众神位面，那些至强者坐镇的超级势力，全都会匍匐在他的脚下。
他的眼中，野心如同烈火般燃烧。
亡灵世界的灰色雾霭，遮不住那双眼睛的光芒。
与此同时，远在封号神殿主殿所在独立位面的顾渊，自然对亡灵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与师尊轩辕荼在万剑天分殿等待了一段时间后，终于见到了前来接引的人。
那是一个身穿银袍、鹤发冰颜的老者。
他的面容温和，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仙元波动，看起来只是一个寻常的副殿主，但顾渊能感觉到，这老者的实力绝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徐副殿主。”
顾渊微微意外。
他本以为会是夜鸦或者其他分殿的人送他们去主殿，没想到这位主殿副殿主竟然亲自来了。
而轩辕荼却一脸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轩辕天帝，顾渊，我来接引你们前往主殿。”
徐空海面带笑容，语气颇为客气。
他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在扫过轩辕荼时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徐副殿主客气了。”
轩辕荼淡淡点头，没有多说。
顾渊也拱手致意。
三人通过传送阵离开了万剑天分殿。
传送的光芒亮起又消散，顾渊只觉得眼前景象一变，便已来到了一方全新的天地。
这就是封号神殿主殿所在的独立位面。
顾渊的第一感觉是，这里的天地灵气太浓郁了。
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了肉眼可见的薄雾，在空气中缓缓飘动。
每一次呼吸都能让体内的仙元力活跃几分。
关键是，这种浓度的灵气，并非只在某一片区域才有。
顾渊用神识扫过四周，发现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这般浓度的灵气，没有一处淡薄之地。
这便是封号神殿主殿的底蕴。
一个独立位面，所有地方的灵气都堪比外界顶级的修炼圣地。
在这种地方修炼，便是资质平庸之辈，进境也不会慢到哪里去。
若是天赋卓绝者，修炼速度足以翻上数倍。
宫殿群悬浮在虚空之中，白玉楼阁连绵不绝，奇花异草争奇斗艳。
最中央那座高达千丈的主殿，殿顶直插云霄，散发着一股让人心头发紧的威严气息。
“随我来。”
徐空海在前引路，带着二人穿过一条条白玉回廊，最终停在一座单独矗立的宫殿前。
这座宫殿与其他宫殿不同，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
宫殿四周布满了重重叠叠的阵法禁制，禁制之复杂之强大，连顾渊都暗暗咋舌。
“顾渊，法则密室是主殿重地。”
徐空海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虽然我是副殿主，引你入内仍需走程序。这是规矩。”
“好。”
顾渊点头。
“轩辕天帝。”
徐空海看向轩辕荼。
“你是一起，还是先安排休息？”
轩辕荼深深看了徐空海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徐空海的心跳慢了半拍。
“我都可以，看你安排。”
轩辕荼的语气随意。
徐空海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这位传奇天帝非要跟着顾渊进法则密室。
按规矩，法则密室只允许获得者本人进入，但若轩辕荼真要硬闯，他还真没把握拦得住。
他叫来一位黑袍长老，吩咐道：“罗长老，带轩辕天帝去贵宾院落休息。”
罗长老恭敬地应了一声，引着轩辕荼离开了。
顾渊则跟着徐空海走完了繁琐的程序。
登记身份、核对天才战成绩、验明法则密室使用权限、签署不得损坏法则密室的保证书。
一道道程序走下来，饶是顾渊也有些不耐烦了。
好在徐空海办事效率极高，不到半个时辰便全部办妥。
师尊不在身边，顾渊却毫无担心。
来的只是师尊的一具土系法则分身，就算封号神殿对这具分身动了什么手脚，本尊依然可以报复。
更何况师尊随时可能步入神王境。
以师尊在修罗地狱中淬炼出来的战力，一旦步入神王，封号神殿便是殿主亲自出手，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所以封号神殿不敢轻易动他。
“顾渊，你打算先待几天再进，还是现在进去？”
手续办完后，徐空海问道。
“现在进去。”
顾渊毫不犹豫。
“好。”
徐空海点头。
“你作为天才战第一，可在法则密室待最长时间。这是天才战的最高奖励之一。”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可选两间法则密室，总时长三个月。这是天才战第一独有的特权。往届天才战第一只能进一间，这次是殿主亲自开的口。”
“选两间？”
顾渊心中一动。
“对。”
徐空海点头，却又摇头道，“不过我们只有五行法则密室。”
五行法则密室。
金木水火土。
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毁灭。
顾渊心中早有预料。
天地四道那种层次的法则，便是封号神殿也不可能有。
若有，封号神殿早就超越了所有的众神位面，哪里还会偏安于诸天位面？
“我选火系和土系。”
顾渊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