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阴真水随即提醒,得到传承的同时也沾染因果。
日后轩辕荼若凭此成就至强者,当初杀死那位至强者的存在,定不会放过他。
在那位至强者眼里,传承者便是昔日死敌重生,绝不会任其成长。
因为任何一位至强者都深知,被灭门的仇人一旦成长起来,将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你手里那枚至强者神格也一样。”
太阴真水续道,“日后你若凭空间法则成就至强者,一旦展现实力,留下神格的至强者的仇人发现你,也会将你扼杀在摇篮中。你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你。因为在那些远古至强者眼中,任何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都必须在萌芽之时便彻底铲除。”
顾渊一怔,随即目光一肃。
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恐惧或犹豫,反而燃起了一股凛然的战意。
“至强者神格对我帮助太大,我有今日,他功不可没。日后若真成就至强者,那人若找上门来,我定为他报仇,了结这场因果!”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动摇。
从灵霄界一路走到现在,他从未畏惧过任何敌人。
至强者又如何?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侥幸和运气,而是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杀出来的实力。
他不愿欠人情,这是他的原则。
那枚至强者神格在无数个夜晚引领他参悟空间法则的奥妙,在无数次瓶颈面前为他打开了一扇又一扇门。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若是不能报答,他顾渊便欠了这位已逝至强者一份天大的人情。
而他不喜欢欠人情。
他将太阴真水的话传讯告知轩辕荼。
轩辕荼淡然一笑:“那人不找上门来也就罢了……若敢来,我便知道仇人是谁。除非他能将我彻底抹杀,我若不死,日后定送他上路!”
他的语气平淡而笃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他从修罗地狱中活着走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死都不怕,还怕什么至强者的仇人?
师徒二人想法如出一辙。
一个在密室内,一个在密室外,两个隔着层层阵法的身影,此刻却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那笑容中满是战意和不屈,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直指苍穹。
此后顾渊全身心沉浸在捕获时间法则中。
他将全部神识展开,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在密室中不断地捕捉着那些无形无质的时间法则能量。
这种强行将法则据为己有的过程令人陶醉。
过去接触法则都需自己领悟,从最基础的元素开始,一点点地参悟,一点点地积累,往往需要数百年甚至数千年才能将一种奥义参悟透彻。
如今法则弥漫空中,可直接捕获融入灵魂。
就像是将一桶水倒进缸里,而不是一滴一滴地接。
这种飞速提升的快感,足以让任何修行者沉迷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顾渊彻底掌握了时间法则全部九种奥义。
包括基础奥义时间元素在内,其余八种皆达大成之境,只是尚未有融合迹象。
每一种奥义都已被他牢牢记在了灵魂深处,如同九颗璀璨的星辰,在他的识海中缓缓旋转。
但九颗星辰之间还没有任何联系,就像九座孤岛,彼此相望却无法相通。
想要将它们融合,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更深层次的感悟。
此时他已无法再捕获法则。
密室中的时间法则能量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了任何吸引力,就像一个已经吃饱的人,再美味的佳肴摆在面前也提不起兴趣。
睁眼便见女儿顾思映盘腿坐在对面,水灵大眼睛盯着他。
那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山涧中的溪水,不含任何杂质。
她穿着母亲纪凌霜亲手缝制的淡青色长裙,长发用一根银色的丝带随意束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静而灵动的气质。
“爹,您也完全掌握了?”
她的声音清脆而活泼,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你已经掌握了?”
顾渊惊讶。
他记得自己捕获时间法则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在至强者神格的辅助下,他对法则的亲和力远超常人。
可女儿竟然比他还要快?
“嘻嘻。”
顾思映笑道,“我都掌握一段日子了。我过去领悟的本身就是时间法则,有底子,比您先掌握也正常。不过真没想到有这等神奇之地,过去我领悟时间法则很慢很慢,现在直接捕获,所有奥义都是大成之境!”
顾渊望着女儿顾思映,目光渐渐出神。
她的脸上,隐约浮现出妻子庄晓梦的轮廓。
那双清澈的眼眸,笑起来微微弯起的弧度,甚至说话时不自觉歪头的习惯,都与庄晓梦如出一辙。
他与庄晓梦已分开整整六百年,比两人从相识到分离的时间还长。
六百年,放在凡人身上已是十世轮回,放在修行者身上,也足够让一个世俗位面的小修士成长为诸天位面的七星战神。
可对他而言,这六百年中的每一天,都不曾让那个名字在心头黯淡半分。
每次闭关结束,每次突破瓶颈,每次在生死边缘捡回一条命,他都会想起她。
不知道她是否也在某个地方,像他一样努力地活着。
“爹,你是不是想娘了?”
顾思映轻声问,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父亲微微出神的面孔。
她从小就知道,父亲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名字,父亲从不在人前提起,因为每次提起,他的眼神就会变得很复杂。
有温柔,有愧疚,有思念,还有一种只有经历过漫长分离的人才懂的隐痛。
但每次在夜深人静时,父亲会独自坐在屋顶上望着星空出神,有时候一坐就是整夜。
她知道,父亲在看的是神缔界的方向。
“嗯。”
顾渊点头,没有否认。
在女儿面前,他不需要伪装。
他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担忧,那担忧不是一日两日,而是日积月累、沉淀了六百年的牵挂。
“也不知你娘现在怎样了。神缔界是什么样的地方,我们在诸天位面都只能窥见冰山一角。她一个人在那里,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故旧,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有被人欺负。她的性子倔,从来不肯低头,我怕她得罪了人又打不过。”
“爹放心,娘一定没事,她会好好等我们一家团聚。”
顾思映的声音坚定而温暖,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笃定,仿佛她不是在安慰父亲,而是在陈述一个自己深信不疑的事实。
“娘能从灵霄界走到神缔界,一定经历了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她一个人在那里撑了六百年,一定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得多。她能撑到今天,就能撑到我们去接她的那一天。我相信娘,就像我相信爹一样。”
顾渊点头,不想在女儿面前流露太多负面情绪。
他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那动作与六百年前揉庄晓梦的发顶时一模一样。
可心里的牵挂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怎么也止不住。
庄晓梦在神缔界,是否安好?
六百年了,她过得好不好?
有没有在修炼上遇到瓶颈?
有没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像他这样望着星空,想着远方的亲人?
她那样倔强的性子,在灵霄界时便是天不怕地不怕,到了神缔界恐怕也不会低头。
可不低头的人,往往要承受更多的风霜。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