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炮,来啊!”
周劫伦暴喝,全身仙元力鼓胀,法则奥义尽融其中。
金系法则与土系法则在他体内交融,金色的锋锐与土黄色的厚重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既有金的凌厉又有土的浑厚的独特力量。
他手中帝品仙器显现,那是一柄巨大的战锤,锤身通体呈暗金色,锤头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吞吐着刺目的光芒。
锤身上方,一道器灵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只通体金黄的巨猿,双臂粗壮如柱,仰天咆哮,双拳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这是他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压箱底的仙器,此前便是与苏列交手时都没有动用。
众人暗叹周劫伦被吓到了,否则不会如此拼命。
他与苏列交手时,打到几十招后才落入下风,但始终没有拿出这件拥有器灵的帝品仙器。
而现在,唐山炮还没出手,他就已经把所有底牌都亮了出来。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嘴上说不怕,心里却已经怕了。
然而唐山炮一脸淡然,不急不慢地从纳戒中取出一只手套,套在右手上。
那手套通体黑青色,闪烁着幽深的玄光,指尖处有五道极细的暗红色纹路,如同五条凝固的血丝。
手套的材质似金非金,似皮非皮,在灵气的映照下隐隐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散发出一股古老而炽热的气息。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云淡风轻地戴上手套,动作从容而优雅,仿佛不是在准备一场生死之战,而是在穿戴出席宴会的礼服。
周劫伦的攻势越来越近,那柄暗金色的战锤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他砸来,巨猿器灵的咆哮声震耳欲聋,但他完全无视,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众人都替他急,他却懒懒散散地调整着手套的位置,甚至还用左手拉了拉手套的指尖,确保每一根手指都贴合到位。
观众席上的唐山炮支持者们急得直跺脚,有人甚至忍不住喊出了声:“唐山炮你倒是出手啊!”
“他还来得及出手吗?”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周劫伦的攻势已至近前,那柄暗金战锤距离唐山炮的头顶已不足三尺,锤风将他的长发吹得狂舞,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巨猿器灵咆哮着从锤身上跃出,抡起比水桶还粗的双臂朝唐山炮当头砸下。
不少人不忍再看,觉得下一秒唐山炮就会被这一锤砸成肉泥。
就在这一刻,唐山炮懒散的目光骤然凝聚。
那双铜铃大眼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精光四射,锐利如刀。
戴着手套的手一指点出,动作轻盈而随意,如同在棋盘上落下了一枚棋子。
咻!一道手指粗的光束从指尖射出。
那光束初时只有手指粗细,通体呈暗红色,如同一条细小的火蛇。
正当众人觉得这光束在周劫伦那如山如岳的璀璨攻势面前如同螳臂当车时,
哗!!那光束瞬间暴涨,化为滔天火柱,顶天立地,仿佛一根从九幽深处捅上来的火焰巨柱。
光罩内的温度在一瞬间飙升至一个恐怖的程度,连空气都被烧灼得噼啪作响。
一端连着唐山炮那只戴着手套的指尖,一端迎上周劫伦。
那火柱之粗,十人合抱都未必能围住;那火柱之高,直冲光罩顶端,将整座光罩都映照得通红如血。
轰!!周劫伦的攻势在那滔天火柱面前黯然无光。
那柄暗金战锤在接触到火柱的瞬间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声,锤身上的古老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碎裂,巨猿器灵惊恐地嘶吼着想要逃回锤中,却被火焰一卷,整个虚影在烈焰中化作了虚无。
周劫伦的金土双法则防御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火焰层层剥开。
先是土系法则的厚重岩甲,在火焰中熔化成了岩浆;然后是金系法则的锋锐屏障,在高温下软化变形;再是他护体的仙元力光罩,如同气泡般啪地碎裂;最后是他贴身的护甲,转眼之间便化作了灰烬。
“不,”
凄厉惨绝的声音从火柱中传来,带着悔恨的绝望。
那是周劫伦最后的嘶吼,嘶吼声中有不甘,有悔恨,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选错了对手。
唐山炮不是什么软柿子,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猛虎,而自己不过是一只自以为是的羔羊。
轰隆隆!!通天火红巨柱呼啸而出,无数火蛇在柱身上缠绕游走,如同无数条赤红的巨龙在盘旋咆哮。
隐约有凤鸣声从火柱深处传出,那凤鸣声清越而高亢,带着一股焚尽万物的霸道意志,仿佛有一只远古的火焰凤凰正在火柱中展翅翱翔。
这便是力之大道与火系法则完美融合后的力量。
力为骨,火为形,力火合一,焚天灭地。
呼。唐山炮指头放下收拢,那戴着手套的右手轻轻垂落,五指缓缓并拢。
冲天火柱逐渐消散,如同退潮般朝四面八方褪去,在虚空中留下无数细碎的火星,如同漫天的萤火虫在飞舞。
光罩内重新恢复了平静,只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热浪和地面上一道道被高温熔化的岩石沟壑。
周劫伦不见了。
他之前所在的位置,如今只剩下几缕灰烬在风中飘散,那件帝品仙器级别的暗金战锤碎成了七八块残骸散落在地面上,锤身上的符文已全部碎裂,器灵巨猿的气息也已彻底消散。
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全场死寂。
那寂静不是之前的鸦雀无声,而是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死寂,仿佛所有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了喉咙。
一招,只是一招。
一个五星战神,一个琅霄天天帝的关门弟子,一个拥有器灵帝品仙器的年轻天才,就这样被抹杀得干干净净,连一根骨头、一滴血、一缕残魂都没有留下。
诸天位面天才战的赛场之上,此刻却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深坑之上。
深坑边缘的岩石还在缓缓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
空气因高温而剧烈扭曲,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那是唐山炮方才那一指留下的痕迹。
一个五星战神被彻底抹杀的痕迹。
然而,比这深坑更让人心悸的,是虚空中那道光影的轨迹。
冲天火焰光柱消散的最后一刻,一道赤金色的光影如同归巢的飞鸟般从天际折返。
它带着一声清越的凤鸣,划破尚未散尽的热浪,精准无比地飞入唐山炮右手那只黑青色的手套之中。
凤鸣声一落,手套指尖那五道细密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
如同五条苏醒的血脉在微微跳动。
一股古老而炽热的气息从手套上弥漫开来。
那气息比方才那道通天火柱更加深沉,更加暴戾。
仿佛有一只被封印了万古的火焰凤凰正在手套中展翅欲醒。
又一件拥有器灵的帝品仙器。
众人甚至来不及感叹,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向场中。
周劫伦原本站立的位置,如今已空无一物。
几缕灰烬在风中打了个旋,便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
一柄暗金色的战锤碎片散落在地面上。
锤身上的古老符文已尽数碎裂,连一丝灵光都未曾留下。
那件帝品仙器的器灵,那头通体金黄的巨猿,早在火焰柱的冲击下便已灰飞烟灭,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旁边,一枚纳戒孤零零地躺在碎石之间。
戒面上的光芒黯淡而微弱,那是主人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
徐空海抬手。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掌心涌出,将那柄碎裂的战锤与那枚纳戒从场中摄起。
两件遗物在空中划过两道无力的弧线,落在他的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随即他转过身,面向空中岛屿的方向,抬手将遗物送出。
两件遗物飘然飞至琅霄天天帝周志乾面前,悬停在半空中,微微颤动。
“周天帝,节哀。”
徐空海的声音平静而淡漠。
没有半分安慰的意味,更像是在宣读一道不可更改的判决。
周志乾没有去接那两件遗物。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场中那道褐黄色的身影。
那双眼睛中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虚空。
他的发箍在体内仙元力的狂暴冲击下砰然断裂。
一头长发如狂蛇般在空中飞舞。
他的衣袍在剧烈颤抖。
他所在的那片空间都在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震颤。
脚下的空中岛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敢杀我弟子,你该死!”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周志乾一脚蹬在虚空中,脚下的空间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朝场中的唐山炮暴射而去。
在他身后,一道人形光影从他体内呼啸而出。
那光影的模样与他本人如出一辙,周身土黄色的光芒大盛。
拳锋过处,虚空都被撕裂出了道道黑色的裂缝。
那是周志乾以自身灵魂之力凝聚而成的法则分身。
九星战神含怒一击,毁天灭地。
然而,那道人形光影尚未触及光罩,一道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力量便从天而降。
“够了!”
徐空海面色一沉。
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中,寒光乍现。
他抬手,虚空中骤然凝出一只遮天巨掌。
那巨掌足有数百丈之宽,通体银白,掌纹清晰可见。
每一道纹路都是由纯粹的天地法则编织而成。
巨掌五指张开,如同天罗地网般迎上周志乾那道人形光影。
巨掌与光影碰撞的瞬间,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人形光影如同一只被拍中的苍蝇般轰然炸裂。
九星战神含怒一击,在徐空海面前竟不堪一击。
光影碎裂的余波尚未消散,又一只遮天巨掌已出现在周志乾头顶。
那巨掌出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轨迹。
仿佛它本就一直悬在那里,只是直到此刻才被人察觉。
巨掌轰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