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菱看着跪了一地的弟子们，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硬着心肠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我不会留在金霞宗。池瑜……也不会留下。但我们走之前，会把金霞宗安顿好，不会让你们再受人欺凌。”
弟子们闻言，面面相觑，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池瑜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眸，到嘴边的话便不由自主地咽了回去。
她们亲眼见过这位白衣女子出手。
鬼灵宗的三位仙皇在她面前如同蝼蚁一般，被随手打成重伤、封印修为丢进了地牢。
那等恐怖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围。
这样的人若是不想留下，她们说破天也没用。
更何况，她们也隐隐听出来了，秦师叔和那位传说中的“顾大哥”是故交。
那位顾大哥身边的伙伴都如此强大，秦师叔的未来，注定不会局限在一个小小的金霞宗里。
她们不该拦，也拦不住。
顾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秦月菱的肩膀，语气中满是笃定：“月菱，放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秦月菱虽然不明所以，但她相信顾渊，便没有再追问。
随后，顾渊和秦月菱一起护送着金霞宗的弟子们返回了金霞宗驻地。
那是一座坐落在一片宁静山谷中的小宗门，山清水秀，灵花遍地，虽不及鬼灵宗那般规模宏大，却自有一番清幽雅致的气韵。
秦月菱将弟子们安顿好后，又简单交代了一番宗门后续的事宜。
当她们再次起身告辞时，金霞宗的弟子们齐齐跪在山门前，恭送她们离去。
不少弟子眼眶通红，低声啜泣，却没有人再开口挽留。
她们知道，秦师叔已经做了她能做的一切。
走出一段距离后，秦月菱终于忍不住问道：“顾大哥，你是打算怎么做？金霞宗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太上长老走了，其他几位长老也大多折损在鬼灵宗手里。如今宗门上下修为最高的便是几个真仙弟子，连一个金仙巅峰都没有。若是再有其他势力觊觎……”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顾渊却是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一旁的梵空昙，淡淡说道：“月菱，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等鬼灵宗的事情结束后，我们要去一趟琉璃天天帝宫吗？”
秦月菱点了点头，眼中依旧带着几分不解。
“那就对了。”顾渊笑道，“鬼灵宗敢仗势欺人，不就是因为它是六品宗门，有几位仙皇坐镇吗？若是你带着金霞宗从鬼灵宗手里接手了他们的资源，金霞宗日后发展将会比鬼灵宗更大，觊觎它地盘的人，只会更多。”
秦月菱的目光微微一闪，若有所思。
顾渊继续说道：“所以，我要向琉璃天天帝要一个人情，让他照看一下金霞宗。这里是琉璃天，天帝的一句话便是天宪。有他开口，这片疆域中便无人敢动金霞宗一根汗毛。”
秦月菱愣在那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鞠了一躬，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感激：“顾大哥……多谢。”
顾渊伸手将她扶起，对她笑了笑。
当初他之所以一口答应梵空昙的邀请前去琉璃天天帝宫，便是为了此事。
琉璃天非万剑天，他虽贵为万剑天天帝真传弟子，但若无琉璃天天帝开口，这份面子终究隔了一层。
而一旦琉璃天天帝亲口允诺照顾金霞宗，那在这一片疆域之中，便再无任何势力敢打金霞宗的主意。
这份分量，比他亲自出面还要重得多。
一行人通过金霞宗附近的传送阵，直接抵达了琉璃天天帝宫附近。
从传送阵出来，眼前便是一座巍峨壮丽的仙宫，通体由琉璃色的仙晶构筑而成，在阳光下折射出万千璀璨的光芒。
两名守门的仙帝认出梵空昙的身份，恭敬地行礼让开了道路。
梵空昙在前引路，那张圆脸上满是殷勤的笑意，一边走一边向顾渊介绍天帝宫的各处景致。
便在此时，梵空华忽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几分歉然之色，向顾渊抱拳道：“少宫主，我身上还有些伤势未愈，不便久陪，便先告辞了。”
顾渊微微颔首，没有多想什么。
梵空华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后，那双原本低垂的眼眸中却忽然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光芒。
那光芒中夹杂着几许复杂的情绪，有不易察觉的惧意，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在极力压制的贪婪。
那贪婪之色只是一闪而逝，便被他低垂的眼帘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加快脚步，很快便消失在了宫墙的拐角处。
没有人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
……
琉璃天天帝宫坐落在一片广袤无垠的琉璃色荒原之上。
那荒原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大地，而是一层凝如实质的琉璃色云海，绵延数万里，波澜不起，平滑如镜。
天帝宫便悬浮在这片云海的正中央，远远望去如同一条匍匐在云端之上的远古巨兽，宫阙连绵起伏，琉璃瓦在云光映照下折射出万千虹彩，将整片天穹都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泽。
顾渊跟在梵空昙身后，踏过一道道悬空的琉璃栈桥。
沿途遇见的侍者、守卫见到梵空昙，无不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有个捧着玉盘的小仙娥甚至因为弯腰太快，差点将盘中的灵果洒落出去，梵空昙随手一挥便替她稳住了托盘，那张圆脸上挂着惯常的憨厚笑意，丝毫没有封号仙帝的架子。
但顾渊看得清楚，那些侍者眼中的恭敬并非敷衍，这位酒肉仙帝在琉璃天天帝宫的地位，仅次于天帝歧茅本人。
穿过重重宫阙，梵空昙在一处偏僻的山谷入口停下脚步。
那山谷隐在天帝宫最深处，入口处立着一块不起眼的青石碑，碑上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茅”字，字体狂放不羁，与谷外那些精致华美的琉璃宫阙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少宫主，天帝大人便在谷中修炼。这里是他老人家日常清修的所在，平日里便是我等封号仙帝也不得随意入内。”
梵空昙压低声音解释道，随即堆起笑脸，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少宫主是贵客，天帝大人特意传音让我直接带您进去。”
此时的顾渊只有炎老随行在侧。
池瑜、杨承宇和秦月菱早在抵达天帝宫之前便已进入了他体内的小世界。
那是生命神树扎根之处，天地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对修炼大有裨益。
而苏小青依旧蜷在神树下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的得意笑意。
顾渊微微颔首，跟着梵空昙踏入了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