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老看了安慎虚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冷意:“安慎虚大人,方才这些人可是恨不得将我家少主杀之而后快。现在说是误会,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安慎虚的笑容微微一僵。
炎老转过头,看向顾渊:“少主,你来决定。”
安慎虚连忙转向顾渊,脸上堆满了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也带着几分真实的忌惮。
他走到顾渊面前,语气和善得像是换了个人:“顾小友,今日之事是误会,是误会。下次你去万剑天天帝宫,我一定给你补上一份厚礼,权当是给你赔个不是。”
一位天帝,对一个仙帝境界都不到的小辈如此低声下气,这场面看得瑶池仙宫众人一阵恍惚。
可谁也不敢笑话安慎虚,换做他们是天帝,面对轩辕荼的真传弟子,态度只会更加卑微。
顾渊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礼物就不必了。不过……”
他的目光越过安慎虚,落在游太虚身后的钓天仙帝贺强和苍溟仙帝身上,目光骤然转冷,“刚才这位宫主大人身边的钓天仙帝和苍溟仙帝,一直对我喊打喊杀。宫主大人是您的亲外孙,我可以不计较。但这两位,与您似乎没有血缘关系。”
安慎虚的脸色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两人一眼。
钓天仙帝和苍溟仙帝的瞳孔却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
他们看到安慎虚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至少,天帝大人没有当场发作。
可他们的侥幸只持续了一瞬。
顾渊看着安慎虚,忽然话锋一转:“安慎虚前辈,刚才你外孙游太虚一直想要杀我,我很不高兴。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计较。但是……”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在游太虚身上扫过,“你总得给他一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这样吧,你当众打他两个耳光,这件事就算揭过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游太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堂堂瑶池仙宫宫主,玉清仙帝,当着满宫上下的面被人扇耳光?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安慎虚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转向游太虚,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太虚,过来。”
游太虚咬了咬牙,却不敢违逆外公的话,一步步走上前去。
安慎虚抬手就是两个耳光。
啪啪两声脆响在死寂的游圣宫中格外刺耳。
他没有留手,打得游太虚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脸颊上浮现出两道通红的掌印。
游太虚彻底懵了。他捂着脸,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羞辱。
可面对外公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顾渊这才收回目光,不再看游太虚。
而人群中,钓天仙帝贺强和苍溟仙帝的身体已经抖得如同筛糠。
他们看到游太虚都挨了耳光,哪里还敢站着,扑通两声齐齐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连声求饶,声音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砰砰两声闷响,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炸开。
万象天天帝安慎虚的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双掌齐出,一左一右,分毫不差地印在了钓天仙帝贺强和苍溟仙帝的天灵盖上。
那两人正跪伏在地连声求饶,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脸上的惊恐表情都还没来得及收敛,整个脑袋便如同熟透的瓜果般轰然炸裂。
血雾混合着碎骨四散飞溅,两具无头尸体晃了两晃,扑通两声栽倒在青石板上,仙元力从断裂的脖颈处疯狂外泄,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满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了。
游太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他下意识地看向外公安慎虚,却发现安慎虚正冷冷地盯着自己,那目光中的警告之意毫不掩饰。
“太虚,不要再说了。你真以为,顾渊若想杀你,我能护得住你?”安慎虚的传音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游太虚头顶,“他是轩辕荼的真传弟子。轩辕荼从未收过正式弟子,他是第一个。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他若真想让你死,都不用轩辕荼亲自出面,光是陈悬锋一个人杀上万象天,就不是你外公我能挡得住的。你能留得一命,已是顾小友看在我的薄面上,手下留情了。你若再犯糊涂,下次连我也保不了你。”
游太虚咬了咬牙,将喉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垂下头,不再看顾渊,那双眼睛里的不甘却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安慎虚不再理会外孙,转过身来,脸上重新堆起笑容,看向顾渊的目光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顾小友,这下可满意了?”
对顾渊而言,瑶池仙宫的封号仙帝之中,除了老师紫韵仙帝徐嵩、寒幽仙帝和瑶琴仙帝之外,其余人皆是想杀他而后快的,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宫主游太虚。
斩草不除根,终究是隐患。
可他也清楚,自己眼下还没有能力杀死游太虚。
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不是靠身份就能弥补的。
而且安慎虚虽然忌惮轩辕荼,却绝不可能因为他一句话就真的对外孙痛下杀手。
大义灭亲这种事,安慎虚做不出来。
正因如此,顾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逼安慎虚对游太虚下杀手。
让游太虚当众挨两个耳光,再让安慎虚亲手毙了那两个跳得最欢的封号仙帝,既全了安慎虚的面子,又立了威,更断了游太虚两条得力的臂膀。
日后就算游太虚还想搞什么小动作,身边也无人可用了。
安慎虚自然也看出了顾渊的分寸。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顺势发出了邀请:“顾小友,既然来了万象天,不如去我那天帝宫坐坐?也让老夫尽一尽地主之谊。”
顾渊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不容商量:“前辈好意心领了。晚辈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改日再登门拜访。”
安慎虚点了点头,也不强求。
他心里清楚,这位万剑天天帝的真传弟子肯给他台阶下,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若是再纠缠下去,反倒显得自己不识抬举。
临别之际,他看了游太虚一眼,本想让他给顾渊道个歉,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游太虚脸上的不甘与憋屈他看得分明,这孩子心高气傲惯了,今日受了这么大的屈辱,短时间内怕是缓不过来。
罢了,等过些时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