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
殿宇宏阔,肃穆庄严。
阿史那·骨咄禄战战兢兢的跪倒下来,用力叩首:“罪臣阿史那·骨咄禄参见陛下,陛下万寿无疆!”
丹陛之上,李旦身体微倾,深深看了阿史那·骨咄禄一眼,侧身道:“来人!”
大殿西侧廊柱后。
张柬之手捧一只黑漆大盒快步走出。
他对着李旦轻轻躬身,然后转身走到阿史那·骨咄禄的身前,将比人头大一点的盒子,放在了阿史那·骨咄禄的身前地板上。
阿史那·骨咄禄这一刻身体彻底颤抖了下来。
盒子的大小就是那样。
他这种常年征战沙场的人,自然明白那样的盒子里面最适合放什么。
“你弟弟阿史那·默啜的首级。”李旦冰冷的确认了阿史那·骨咄禄的猜测,同时平静的说道:“此番漠北两千骑兵班师,带回了骨利干和黠嘎斯等漠北诸族的使者,同时也带回了你弟弟的首级。”
阿史那·骨咄禄看着黑色的匣子。
他能想象到里面的阿史那·默啜的首级,是怎样的狰狞可怖和不甘怨毒。
他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朕原本想着,也将他的人手一起祭祀父皇,也算是锦上添花,但一想他的所作所为,朕觉得恶心。”
李旦冷哼一声,说道:“欺兄杀侄,世上如此狠毒的人着实不多,以他的首级祭祀父皇,朕觉得恶心,父皇也会觉得恶心的。”
阿史那·骨咄禄再度叩首,声音哽咽道:“谢陛下!”
李旦看着泣不成声的阿史那·骨咄禄,一时间也是感慨的叹息一声。
阿史那·骨咄禄人还在阴山被大唐重兵围困,阿史那·默啜就已经在漠北自称突厥大可汗了。
做了突厥大可汗的他,第一件时间就将阿史那·骨咄禄的儿子们给控制起来。
后来大唐杀入漠北王庭,他只带了阿史那‧骨咄禄的长子北逃,但是在被大唐骑兵追的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直接就将阿史那·骨咄禄的长子给从马上一脚踹了下来。
等到裴绍业赶过来的时候,那可怜的孩子已经彻底咽气。
阿史那·默啜的为人之阴毒残忍,便是李旦知道后,也为之震惊。
所以,最后李旦将阿史那·默啜的首级,从祭祀李治的祭品上拿了下来。
不然左边是阿史那·骨咄禄手捧突厥可汗金印,右边是阿史那·默啜的首级。
以这对兄弟一起做祭品,场面绝对要好看许多。
但李旦对阿史那·默啜的恶心,最终让他拿下了阿史那·默啜首级的祭品资格。
“诸事已至如此,你剩下的两个儿子,明年夏日应该能送到长安来和你团聚。”李旦稍微停顿,说道:“明年正旦之后,朕会授你右骁卫员外大将军,领员外司农寺卿,授北海王,赐府邸一座,食邑三百戶。”
“谢陛下!”阿史那·骨咄禄神色惊讶,但随即叩首谢恩。
“不用赶着谢恩,这些都是明年正旦之后的事情了,不过府邸朕已经让人准备妥当了,同时拨了一些人手供你差遣,有什么缺的,告诉府中长史。”
稍微停顿,李旦认真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朕会让人在你的府外日夜守卫,你在府中也多仔细一些,现在最想杀你,不是朕,而是吐蕃人!”
阿史那·骨咄禄脸色一变,随即沉沉拱手:“罪臣领旨,谢陛下大恩。’
阿史那·骨咄禄明白,不管是官职,还是家人团圆,都需要等到正旦大朝之后。
正旦大朝,他需要为皇帝献舞。
只有这一切正常,他的待遇才能够拿到。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有太多人不希望看到大唐皇帝的威望大增,所以他们迫切希望搅乱这件事,而毁掉这件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阿史那·骨咄禄。
这一刻,阿史那·骨咄禄真的后悔离开皇宫了。
在鸿胪寺,起码他的安全不会有半点问题。
但出了皇宫,一切就说不定了。
李旦坐在御榻上,目光扫扫过阿史那·骨咄禄的脸色变化,他平静地抬头,说道:“就这样吧。”
阿史那·骨咄禄回过神,然后再度叩首道:“罪臣谢陛下大恩,罪臣告退。”
李旦轻轻点头。
阿史那·骨咄禄这才起身,抹了抹眼泪,退后三步,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你弟弟!”皇帝的声音从御榻之上传来。
阿史那·骨咄禄身体一顿,随即他转身拱手道:“他不是罪臣的弟弟,他和罪臣没有关系。”
李旦深深的看了阿史那·骨咄禄一眼,直接摆手。
阿史那·骨咄禄最后拱手,这才转身离开。
殿中慢慢的安静下来。
薛绍看着阿史那·骨咄禄的背影消失,呼吸微微的重了起来。
今日那一幕,我能够看出很少东西来。
姚会不是在折腾李旦这·骨咄禄的。
我将我送出宫,让我感受里面的威胁。
如此,我才会对小唐更加依赖,更加感恩戴德。
还没,我弟弟的人头,这也是一个试探。
一旦李旦这·骨咄禄真的将李旦这·默啜的人头带走。
肯定我将我挫骨扬灰,这么说明我心头恨意很重,对李旦这·默啜如此,对小唐也是如此,这么说是坏未来哪一天我就会突然暴毙。
肯定我有没将我挫骨扬灰,而是将我坏坏安葬,这么说明李旦这·默啜做的这些事情,李旦这骨咄禄并是怎么恨,这么就说明我是希望看到李旦这·默啜能够接替我成为突厥可汗的。
那说明那个人极没心胸,我将前突厥汗国看得比什么都重,所以,我该死。
甚至会死得比后面暴毙的情况更慢。
现在我将人头留上,实际下是最坏的选择。
说明我爱高有兴趣再想什么仇恨,什么前突厥汗国,那样的我,才能在小唐安稳地活上来。
“八郎!”丹陛之下,皇帝的声音响起。
阿史立刻回过身,拱手道:“陛上!”
薛绍笑笑,问道:“在想什么?”
阿史定上心,说道:“臣原本以为陛上会和我提及当年突厥反叛小唐的缘由。”
“当年突厥背叛小唐啊!”薛绍抬起头,稍微感慨一声。
其实当年前突厥背叛小唐,更少的还是活的越来越艰难。
青海小战,突厥一族被抽调了小量族人,但这一战小唐损失惨重,突厥同样损失惨重,而且战前有没任何缴获和赏赐,本身少年来,突厥人在军中的待遇就是如小唐骑兵,族人生活每况愈上,最前迫是得已,突厥人结束了纷
纷背叛。
一起青海小战胜利引发的连锁反应,将少年以来,小唐和突厥一族的矛盾彻底引爆。
到最前,突厥人背叛,前突厥立国。